島嶼之外:關於「人品」

Pijo_7
(跟大陸人較真(認真)人品問題,那就先輸了一半。)

剛開始接任新職時,招募了一位新的市場專員,由於工作型態經常性互動的緣故,從此算是我真正熟悉大陸人思考狀態的開始,從他身上也讓我學習、體認到即使同文同種的兩岸,早已因為統治政權的不同,以及不同社會文化的推演,而產生迥異地「異詞同義」、「同詞異議」的語言文化。

由於這都是我們第一次與「對岸人士」工作,起初彼此的互動就像是觀察不同動物的行為一樣,對話時常落在:「你早上搭捷運上班嘛?」「捷運?我是搭地鐵來的。」「等一下我們搭計程車去吃晚餐嘛?」「你是說『打出租車』(打滴)?」「幾點了還沒到公司?」「我立馬(馬上)就到了!」「我剛打電話到電信公司,客服中心一直叫我輸入菜單耶!」「我們這邊的菜單是指選單之類的啦!」「謝謝你幫我帶飲料真窩心!」「我好意帶冷飲給你喝居然說窩心!(在大陸,窩心是指心情鬱悶的意思)」諸如此類的情結就像是上語言課一樣,同文卻有不同的解讀。

承上,異詞同義有時候會帶來語言探索的樂趣,可是當出現一些同詞異議時(如窩心的歧義),若無小心探究則誤會招致,有時候免不了一陣爭執。我最印象的是有天一早電腦(他們叫『桌機』;筆記型電腦則叫『筆記本』)遲遲無法順利開機,嘟噥一陣後聽見同事說:「你人品不好啦!」當下我惱怒地回答:「你才人品有問題!不過是電腦無法開機你為何說我人品差?」氣氛因此僵結。直到後來他解釋說,他們習慣描述一個人運氣不好時,用『人品』作為情境形容詞,我才了解到原來是一種語言的借代作用。

以下分享可能稍微有趣些:

話說剛找到租賃處時為了採買床單被套,我到租賃處附近商場尋找合適款式,凡走過經過,皆一直聽聞:「這系列是男同志用的!」「這顏色最適合女同志了!」當時詫異,想說大陸民風純樸可性別意識竟然如此強烈,非得硬要區分出同志與非同志群族。後來跟朋友談起,才被點破:其實只是「男士」與「女士」的名詞罷了。真是好傻好天真。

歷經這些案例始明白,在異鄉的生活要落入習慣的話,熟悉當地語言的使用便無法避免。工作上也是一樣的道理。由於從事行銷(大陸稱『營銷』)企劃工作,需要大量編輯產品文案,彼時經常遭受銷售部門批評指說:「你編輯的文本信息在我們這兒不通用啊!」幸好個人對於文字尚有些敏銳,我想著既然都是中文何難之有?因此徹頭徹尾調整閱讀策略,訂閱了大量的大陸新聞媒體、買大量的傳播報刊,熟悉在地化語言使用的邏輯,爾後也殊少再聽見:「台灣來的不懂我們的語言!」這類的反饋了(我們習慣用『回饋』)。

住了上海兩年後,現在講起中文除了語調還是台灣人口音外,詞語的使用已經很難歸類孰與。對於我而言,語言的表述是一種邏輯的象徵,說什麼話,怎麼說,對誰說,得出什麼結果等,往往在於「做人」這件事上;外來者何德何能改變約定成俗之見呢?但馬英九還是下台比較好!因此,因地制宜,說適當地話、做一個可以跟當地人一起生活、工作的人,也可以解讀為一種語言使用的謙卑。

註記:
關於兩岸「異詞同義」、「同詞異議」的生活用語,這篇報告分門別類,做出非常詳盡的分享,可以作為本文的理論教材(誤),裡頭有好多有趣的比較喔,大家若有空檔閱讀一番也算增廣見聞。(甜笑)

 

40 thoughts on “島嶼之外:關於「人品」

  1. 太有趣了,還記得第一次去上海吃”雞宮煲”(台灣的花雕雞),菜單上寫著一項”土豆”,我詫異的問我同事,土豆是要怎麼煮啊?! 同事說在地人把馬鈴薯稱為土豆。
    像是在餐廳裡面也不能大叫”小姐”(小姐是指舞廳的小姐),要改叫服務員兒。

    那一次的上海之行也著實讓我大開眼界,上海真的是很滿值得探索的城市;那次還有米鹿老師擔任我的地陪,看他在一票聯合國同事之間游刃有餘的生活著,當時就打從心底佩服他,一人隻身來到島嶼之外工作,可是把自己打理得很好,看了這篇文章更了解,要在人才濟濟的對岸工作,他真的很認真很認真地找方法的打破隔閡贏得尊重。米鹿你真的好會好會!!!

    1. 我還有替小卡車留下烏鎮外拍特輯耶!

      話說,上週五回來台灣要去吃小火鍋,結果到了店裡服務員都沒來帶位,我就很大聲且故意地說:是都沒人想帶位的意思嘛?

      我真的對那些服務慢半拍的很沒耐心耶!

  2. 大陸的知識水平真的跟台灣差好多就連穿著打扮,飲食也不同所以要在異國生活一定要作功課才不會造成不必要的誤會

  3. 看標題,我以為是對岸做生意的「觀察文化」,哈哈。

    這文化像是初次見面談生意,會後我們討論這專案是否可行、該如何安排工作,他們會先討論這個人對這案子戰略地位夠不夠,如果夠如何給他些好處打通關,如果這個人不拿好處該如何從他周遭親人拉近關係….,雖然最後都是要把這案子結案,但是兩邊文化差異,造成切入點不同,作法也有很差異。就像總監講的「早已因為統治政權的不同,以及不同社會文化的推演。」…而產生迥異地的…..文化

    1. 真的!我好想分享我大陸同事的郵件喔,什麼:「讓我們更上一個臺階」之類的;他們有些邏輯也很特別,必如對離職員工的祝福話是:「一路好走!」

      ………..。

  4. 據說去大陸可以盡情的大聲對人咆哮,他們都不會生氣還會備感親切。
    真是適合我這個喜愛大聲斥責的人!!!

    但我還是不會想去大陸,我何苦。

  5. 天哪~這照片好早以前的喔 :p
    不過這篇挺有趣的!米鹿什麼時候要來台北請我們吃飯阿,不然我們都過得好窩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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